Monday, 24 January 2011

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到了什么?

2008622日,一个骤雨的上午,应母校华侨中学校友会的邀请,我在《华岭论坛》发表了题为《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到了什么?》的专题演讲。

华中校友会并没有因为释迦牟尼是佛教的教主,而以不谈宗教为理由,来拒绝探讨这一位影响我们中华文化既深且远的天人导师,以及其遗教佛法《大藏经》。这道理就如我们不能因为孔子是儒教的教主、老子是道教的教主,而以不谈宗教为理由来拒绝谈论孔子与老子的学说、拒绝谈论《论语》和《道德经》的道理是一样的。


校友会领导层衮衮诸公,有此魄力与见识来举办这一次论坛,令人钦佩。我以当日的讲稿作蓝本,写下此文。


中华文化从三代乃至先秦诸子百家,发展到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術”,确立了儒家思想在中國的正统与主导地位。随着释家思想在两汉之间传入中国,历经数百年的岁月,与三玄(《易经》、《老子》、《庄子》)学说的磨合,到随唐时期,气势已是如日中天。


至此,释、儒、道三家鼎足而立的态势基本上已经形成,如此绵延不断地影响着我们中华文化两千余年,成为我们中华文化思想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到了什么?

释家说明心见性、儒家曰存心养性、道家谈修心炼性。孔子是儒家的至圣先师,老子是道家的圣人之师,作为释家的天人导师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究竟悟到了什么?



释迦牟尼,原名乔达摩·悉达多。他是古印度迦比罗卫国的一位太子。自幼悲天悯人,19岁那年毅然离开皇宫,经过6年非一般人所能经历的苦行僧生活,最终在菩提树下成道。

要想知道这一位伟大的天人导师在菩提树下悟到什么,就要了解他在悟道后的第一时刻说些什么?根据《华严经》的记载,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成道时说: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所谓如来,就是悟道的觉者,也就是说,众生都具有佛性。这句豁然开悟的惊世之语有三个关键词,首先是“证得”,说明佛法是实证。任何科学都讲求实证;所以,佛法的科学性是毋庸置疑的。问题是,佛法是如何地实证,关键就在第二个关键词。

第二个关键词就是妄想,所谓的妄想,并不是我们作非分胡思臆想的念头,而是我们五蕴(阴)的妄想。即《楞严经》里所说的色阴区宇的坚固妄想、受阴区宇的虚明妄想、想阴区宇的融通妄想、行阴区宇的幽隐妄想及识阴区宇的颠倒妄想

《心经》说要照见五蕴皆空,这一个字就是用功实证的用力之处。其详情就记录在《楞严经》里,就是要远离这五阴(蕴)区宇的上述五种妄想,所以《心经》明确地说:菩提萨缍,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所谓的恐怖,就是《愣严经》上所说的五阴共五十种的魔境,只有当凡人在(修)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最终远离了识阴区宇的颠倒妄想(梦想),才能实证地证得究竟涅槃,成为觉者。见《心经心得》 http://linmingya.blogspot.com/2011/01/blog-post_19.htm  以及《2005禅修札记》  http://linmingya.blogspot.com/2011/01/2005.html )

可见,要修证佛法,并不是在菩提树下作甚深的思维,作形而上学的推衍,就能够证得究竟涅槃;因佛法是不可思议的,就是不依靠逻辑思维与推理。

第三个关键词就是执着,并不是人们任性的执着,而是佛法中所说的我执法执。即执着有一个 执着有一个,执着于两者的缘起。

佛法讲中道,所以就要远离唯心主义所执着于心性为第一缘起的我执,也要远离唯物主义所执着于物质为第一缘起的法执;佛法不着于二边,即要远离执着于空,也要远离执着于有。

意思是说:一切众生皆具有如来的清净之心,皆可成为觉者,而其不能成为觉者的原因,在于被上述五蕴的五种妄想所羁绊,因而不能证得(照见)五蕴皆空;以及为我执法执的执着于心理或物质缘起的偏执,因而障蔽了我们佛性的清净之心。

一念迷,觉者为凡夫;一念悟,凡夫为觉者。所以,迷悟在于一念之间,一念在于当下。一个圆满的觉者我们称之为佛陀。

缘起性空,性空缘起

我也曾用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到了什么?这一个问题问过许多佛友,得到的答案多是真理,这是毋庸置疑的。接下来的问题是:其真理的内容是什么?多数的答案是:宇宙与人生。这也没有错,但依然无法阐明佛法的义理。



确实地讲,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到的是缘起性空,性空缘起,这是今天我们要探讨的问题。


什么是缘起?又什么是性空呢?在还没有进入这一个命题之前,让我们来看现代最前沿的科学如何解释缘起?尤其是宇宙的缘起、生命的缘起。以及我们及宇宙从何而来,又将往何处去?

要谈最前沿的科学,不能不谈两个人,一个是上个世纪的爱因斯坦,另一个就是还在世的史蒂芬·霍金。霍金被誉为继爱因斯坦后最杰出的理论物理学家。霍金的《时间简史》从大爆炸到黑洞,以及《果壳中的宇宙》是现代最畅销的两本科普读物。

爱因斯坦说: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瘸子,没有宗教的科学是瞎子。”“空间、时间和物质,是人类认识的错觉。我说这一种错觉让人们的思想产生固化,因而纠缠于心物之间的第一缘起,随时代与文化之变迁而起惑造业。



爱因斯坦在1954年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爱因斯坦谈人生》(Albert Einstein: The Human Side)一书中曾说:

未来的宗教是一种宇宙宗教。它将是一种超越人格化神,远离一切教条和神学的宗教。这种宗教,包容自然和精神两个方面,作为一个有意义的统一体,必定是建立在由对事物的——无论是自然,还是精神的——实践与体验而产生的宗教观念之上的。佛教符合这种特征。如果有一个能够应付现代科学需求,又能与科学相依共存的宗教,那必定是佛教

微观世界,粒子的缘起

随着人类科学的进步,佛教作为一个超越人格神、远离一切教条和神学的宗教,必将日益沁入人心,为净化这五浊世间点燃众生的心灯。


让我们通过对微观世界粒子、生命及宏观宇宙的缘起,来看一看它们究竟与佛法中所谓的性空有着什么关系,瞧一瞧最前沿的科学与哲学的说法是否能与佛法契合。


自从英国化学家和物理学家道尔顿(公元1766— 1844年)创立了原子学说以后,在一段长时间里,人们都认为原子就像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玻璃实心球,里面再也没有什么花样了。1931年科学家勒梅特甚至认为,宇宙是从一个原始的原子开始,然后不断分裂膨胀而长大。


很显然地,这是科学的盲点,爱因斯坦称之为瞎子。说明人类思想的固化,诚如康德所说:我们只能知道自然科学让我们认识到的东西。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视野也随之而开阔;科学家发现,原来原子是由原子核和电子因缘和合而生的。原子核是由质子与中子因缘和合而生。质子与中子是由上下夸克因缘和合而生,夸克依然可以再分。可见,原子或更小的粒子(微尘)的存在,是由因缘和合而生的,是有其条件性的。

庄子在《庄子·天下篇》中说: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说明事物可以无限的分下去,没有所谓的不可再分之物。



所以《金刚经》说: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科技的事实证明,宇宙间粒子(微尘)的组成(因缘所生法),没有一样事物是孤立存在的,也没有一件事物是会无缘无故地自己生起,它们的存在必须都是要有条件,有因缘,是因缘和合而生的。


所谓的,指的是主要的原因或内因,指的是次要的原因或外因。简单来讲,原因就是条件和根据。释家思想就是利用事物的存在,必须是由因缘和合而生的条件性,来净空事物存在的真实性。所以说事物是虚幻的、没有其自性,或其自性为空。(见图1)
图片来源:霍金著,《果壳中的宇宙》
图片1来源:霍金著,《THE GRAND DESIGN》


把事物拆开了而没有了该事物的所谓,那是由外部来看世界,这一种空,我们称之为断灭空。因为那是要人们去执着于一个所谓的的东西,自性的空并不等于没有;同时,事物总是处在永恒的生灭变化之中。

马胜比丘说:“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龙树菩萨的“三是偈”更直指问题的中心:“因缘所说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来阐明佛法的中道义理。


 就是即肯定事物存在的条件性(必须是因缘和合),又同時否定事物存在的真实性。所以主张万法皆空,一切皆幻。《金刚经》干脆地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并直指人心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幻,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立地顿悟成佛。

生命的缘起,四大与五行

下来我们谈生命的缘起。生命是由无机小分子生成有机小分子,再形成有机高分子,再演变成有机多分子体系,最后演变成原始生命。而分子是由不同的原子因缘和合而生,如上所述,所以生命归根到底其自性还是本空。



有水才会有生命,科学家要在宇宙间寻找生命,必需要到有水分可能存在的星球上寻找。1859年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说明生物是由单细胞生物到多细胞生物,由低等生物到高等生物地演化发展。这一过程的演变耗时数十亿年,到早期人类生命的出现也是在约五十万年前 

公元前五世纪古希腊著名的哲学家和政治家恩贝多克利曾说:“世间万物的生长都离不开地球、空气、水和火这四种基本要素。”亚里士多德继承这种思想,他也认为事物都是由“土、气、水、火”所组成。

这是古代哲学家们在探索宇宙生命起源的领悟,相信他们都是受到古印度《奥义书》的思想所影响。即“四大”为“地、水、火、风”。“五大”为“地、水、火、风、空”。

佛经中的《中阿含·度经》更进一步说六大地、水、火、风、空、识。《楞严经》卷三说七大地、水、火、风、空、见(能见之性、前六识的自觉功能)、识(能识之性、八识总体的各种功能)七大本来皆是如来藏,遍周法界,无生无灭,随业而发现。




以上的五大、六大、七大所说的是说空间的空,与自性空的空无关。现代科学也证明,空间也是物质存在的一种形式,它与性空是不同的两种概念。

有人把虚空、光、能以及一切肉眼或仪器看不见的事物当为空,那就如爱因斯坦所说的那样:“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瘸子。”因此,要了解佛法而没有科学的常识,就会成为瘸子。

我曾在新加坡佛教总会的刊物《南洋佛教》发表过文章《佛说八大人觉经读书报告》,内容是在阐述美国芝加哥大学研究生米勒于1953年在无机物中制造出氨基酸来。从而证明古希腊的哲学家以及古代印度的文明由“四大”作其形而上学的推衍是有其科学根据的。

因此,佛法中所说的空不是拆散了没有形体才为之空,如上所述,这种说法的断灭空。佛法所说的是自性本是空,这才是的真正内涵。因此人体上的骨骼、血液、鼻涕、体温、呼吸只能是四大的属性。


从“四大”来说明生命的缘起;生命的组成部分是细胞,细胞是由有机多分子体系组成,有机多分子体系是由无机的元素(地)所组成,元素由原子等组成,所以生命的自性也是空。这是生命的部分,依然是缘起性空。

道家认为:“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里的一是道体,二是阴阳,三是“五行”的金、木、水、火、土。道家认为“五行”相生相克而生万物。

道家是以有形的“五行”对器世间万物的向下推衍,它与古希腊与古印度文明“四大”有殊途同归,异曲同工之神妙。“未始有物”是道家的最高智慧,道家认为宇宙也是从无到有,从有到徼;并且是玄之又玄地发展,永无止境(见《道德经》第一章)。

宏观宇宙的缘起

西方科学如何解释宏观宇宙的缘起?



公元前340年,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他的《论天》一书中,认为地球是不动的,太阳、月亮、行星和恒星都以圆周为轨道围绕着它转动。在公元后两世纪,这个思想被托勒密精制成一个完整的“地心说”的宇宙学模型。


1514年一位名叫尼古拉·哥白尼的教士提出“太阳中心说”的模型。哥白尼起初由于害怕教会对异端的迫害,他只能将他的模型匿名地流传。直到1609年,他的观念被两位天文学家,即德国的约翰斯·开普勒和意大利的伽利雷·伽利略发表公开支持,亚里士多德——托勒密的“地心说”理论才宣告死亡。

从亚里士多德——托勒密的“地心说”到哥白尼——伽利略的“日心说”这一过程的演化,人类对宇宙的认识,就花了2000年的时间才获得这一科学成果。

随着科学的发展,人类的宇宙视野越来越开阔。现在我们知道我们的太阳系只是银河系里千亿以上的其中一个恒星,而银河系外的河外星系,更有亿万个星系。

尽管人们知道世间的一切都在运动,只有到了二十世纪20年代,由于哈勃发现了红移定律后,宇宙是演化及宇宙是膨胀的观念才进入了人类的意识。(见图2
图片2来源:霍金著,《果壳中的宇宙》

人类先民的宇宙观

西方《创世纪》的世界观:根据希伯来人《创世纪》的记载,上帝用6天创造了世界,第七天造了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认为宇宙是创生的。



古代中国人的天地观:三国时代,吴国的徐整在《三五历纪》记载: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中国人神话故事里的宇宙也是膨胀的。中国人认宇宙天地是由盘古开创的,有了盘古才有天地,有了女娲才有人类。虽然这种也是创生论的一种说法,但盘古只被中国人尊称为开天辟地的英雄,人类始祖的女娲娘娘虽然也能够造人,她依然无法成为中国的上帝。

释家的世界观:释家认为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无常就是无有常住;佛法认为人生有生老病死,事物的发展是延着成、住、坏、空。”“生、住、异、灭。的规律无有常住地发展。

所以佛教徒认为世事无常,变幻可测。而现代人却把这句话演变成世事无常,变幻莫测。一字之差,其中蕴藏了多少深邃的人生哲理。

因此佛法认为宇宙是在成住坏空生住异灭无常地生灭,认为宇宙不但是会形,会膨胀,会塌缩,还会成(即霍金所说的奇点,时空曲率无穷大),空不是没有。毋庸置疑地,我们还在膨胀的这一个宇宙宇宙,自然还是处于劫的阶段。(见图4d
图片4来源:霍金著,《果壳中的宇宙》


根据《大藏经》的说法,地球人类所在的三千大千世界被称为娑婆世界,释迦牟尼即在此世界悟道,被称之为佛陀。娑婆是梵语的音译,意为堪忍。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其世界观有多大呢?


根据《起世经.閻浮洲品》:记载:一千个世界集合为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集合为一个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集合为一个大千世界;因此合小千、中千、大千,总称为三千大千世界这就是释迦牟尼的娑婆世界


这与上述银河系(中千世界)里含有千亿个太阳系(小千世界),而宇宙(大千世界)含有亿万个河外星系的现代宇宙观是契合的。

所以《金刚经》说:一合相:微尘集合为世界名一合相。还有就是: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人类的智慧不能理解佛法的深邃,那是因为人类思想的固化

可是,佛经里的世界观或宇宙观远比现代科学所能够到或猜想到的还要浩瀚与遥远。霍金在《果壳中的宇宙》说:宇宙的边界条件,如果宇宙的前沿只不过是在空间和时间的正常点上,我们便可以超越过它,并宣布更远的领地为宇宙的一部分。(见图3)这只是现代最前沿理论物理学家的一个假说。
图片3来源:霍金著,《果壳中的宇宙》

但是,在《阿弥陀经》中就有明确的记载:“尔时佛告长老舍利弗: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见图4
图片4来源:霍金著,《果壳中的宇宙》

4:右边d还在膨胀,处于住劫的宇宙是我们的娑婆世界,左边的世界或宇宙a则是属于塌缩或空劫的宇宙,其曲率无穷大,右边的宇宙属于还在继续膨胀的宇宙或世界。

过去人们听《阿弥陀经》讲到十万亿佛土,以为是神话或迷信的故事,现代宇宙天文学的假说已经趋近佛经的说法了。可见自然科学的发展远远地落后于佛经上的记载,落后于两千五百年前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道的后头。


显然的,在这一个意义上,佛法是超越现代科学与哲学的。怪不得爱因斯坦要感叹地说: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瘸子,没有宗教的科学是瞎子


从粒子及宇宙发展的历史来看,我们是来源于同一本体的,道家说是同出而异名,这就不难了解释家思想所讲的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科学基础与根据了。 http://linmingya.blogspot.com/2011/01/blog-post_2958.html


西方哲学家如何了解世界和宇宙


那么宇宙的前沿或宇宙边际的后面是什么呢?



霍金在《时间简史》和《果壳中的宇宙》中每每碰到科学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是科学的背后是什么的时候,他往往就把问题推给形而上学或神学。西方神学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而霍金在他书中提到最多次的哲学家名字就是康德。  


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里要回答的问题是:我们能知道什么?康德的回答是:我们只能知道自然科学让我们认识到的东西。康德还说:我们有一个可以感觉,可以认识的世界(日常世界),另有一个独立于我们所有的知觉之外而自在的世界(物自体世界)。

康德认为,我们无法认识后一个自在的世界,他把它称之为物自体世界。因此,康德的主张是世界的本质是不可知论。这不免令人产生一种让人绝望的极端怀疑主义。

人类固化的思想导致人类不甘于接受这一观点,并要在有限的生命中去寻找一种人们无法认知的外部无限世界。在康德以前,哲学家把这一个问题推给上帝:我们的思想与外部世界一致,因为这是上帝愿意这样安排的。但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上帝让我们看到的事物就是事物的本来面目?

康德的哲学认为:不是事物在影响人,而是人在影响事物。是我们人在构造现实世界,在认识事物的过程中,人比事物本身更重要。可惜的是,康德却认为:我们其实根本不可能认识到事物的真性,我们只能认识事物的表象。


叔本华继承了康德对于现象(表象)和物自体之间的区分,同时认同佛教的观审法。因此,他批判康德的不可知论是错误的,他一方面坚持物自体的自在世界,一方面认为世界的本质是可以通过直观而认识的,就是透过观照物自体或自在世界而认识世界的本体。


叔本华意志哲学中的这种观审法,在其著作《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里有详尽的阐述;虽然其论述是用哲学西方家的语言来进行剖析,但是,其描述的逻辑与境界竟与佛法中的般若观照很类似,这不得不令人感到惊叹!在他的书座上就摆着一尊佛像。


他在该书的一开头就说:世界是我的表象,一语就道破世界是虚幻的。 而另外一半是:世界是我的意志。其所说的意志就是心的载体,再语道出三界惟心所造

总结

西方宗教对人生的终极关怀是上天堂,道家是成仙,儒家是成圣,佛家是成佛。西方的先知谓上帝,道家的老子谓道体,儒家的孔圣谓理性,佛家的释迦谓妙觉灵明之心。无论上天堂、成仙、成圣、成佛都是人生修行的终极目的,这可以看着是我们人生的一极。



另外一极呢?即上面所说的,人生与宇宙如何地生起。佛法讲因缘或缘起,即追究人生或万物生起的原因或条件与根据。


根据释家对于万法现象的缘起说,它不认为有一个至高无上、超自然的神祗与神秘的力量来主宰人类的一切命运,因此佛法不可能是迷信的;它也不认为能够依赖自我的修道养生而延长人类在世上的寿命。

在《金刚经》里,释迦牟尼慈悲地为众生指明一条修行之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要众生努力精进地修行。

他同时以明确的语言告诫众生:若以色见我,以声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不要迷信于有至高无上的神祗来打救人类。

可见释家思想就是一门关于当下的修行法门,通过对生命、宇宙的过去与未来的探索,不存妄想,也不执着地以当下为准绳。它所观察的一切事物都是一切由因缘和合而生的当下,如上所述,是关于人生、社会、宇宙以及包括我们目前的一切学说。

五祖慧能大师在《坛经》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寻兔角 。故而,佛法就是同我们当下的世俗生活有着密不可分的密切关系;因此,其内容自然是积极向上,而不会是世人所认为那样的消极。


我以上所说的一切,并不是要用现代最前沿的科学与哲学来证实佛法的存在,诚如释迦牟尼所说:如来是真语者、如语者、实语者、不妄语者;相反的,我的目的是希望利用佛法来证实科学及形而上学无法证实的世界实相,人类依此修行,将能创造一个平等与和谐的社会与世界。


人类无法看透,那是凡夫的所知障。希望后现代化的人们,无论在探讨科学或宗教时,即不要成为瘸子,也不要成为瞎子。

生活在滚滚红尘的后现代社会里,人类的社会生活正经历着一系列急速与深刻的变化。面对着地球环境的持续恶化,全球各社会与经济的动荡不安,后现代社会所有道德的崩溃瓦解,只要我们不要存有妄想与执着,释家思想肯定能够为这世俗化生活中的我们,提供一些可供借鉴的参考。






让我们共同来弘扬佛法

让我们共同来弘扬佛法

揭露学者的反佛言论

佛教的复苏必然会对社会、经济、文化及政治产生一些影响。自然会令有些人在情绪上产生不安,开始抵制佛教,并借用一些毛病开始在媒体撰文调侃佛教、亵渎佛教圣物及明目张胆地反佛。

佛教发展到中唐,气势已经是如日中天,不只皇家及士大夫信奉佛教,平民百姓也都大量皈依佛门。面对这一日渐中国化的宗教,当时许多不能融入此文化大熔炉的儒者,在情绪上已经开始抵制。待佛教势力的发展逐渐形成对社会、经济、文化及政治产生问题之后;以时任太史令傅奕為首的反佛道阵营,便开始向朝廷进谏,对佛教与道教提出抨击与批判。 

而韩愈的《论佛骨表》为当时最为著名的反佛奏疏。奏疏的开头,就以“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这种极端的种族仇外意识来看待佛教。所谓“夷狄”,乃是充满了鄙视与排斥。

佛教的复苏,引起反佛人士的不安

佛教经过多年来的沉寂,近几十年来又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佛教的复苏必然会对社会、经济、文化及政治产生一些影响。自然会令有些人在情绪上产生不安,开始抵制佛教,并借用一些毛病开始在媒体撰文调侃佛教、亵渎佛教圣物及明目张胆地反佛。

自佛牙寺开幕以来,话题纷纭。首先由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助理教授许齐雄发难,于2007527日在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他的《泥菩萨》文章中,对佛牙舍利以及连带地对佛教、佛教教义、佛教高僧、佛教礼仪等等提出一些欠妥的描述。

笔者曾在63日撰写《自身难保》一文,发表在联合早报给于澄清。没想到71日,联合早报又再刊登许齐雄以《火》为题的文章,进一步更为露骨地把《论佛骨表》视为“照耀千古”的“佳作”与“名篇”。

许齐雄在《火》文中避开笔者的话题,反倒说有人刻意在“断章取义,没读懂他的文字”,却无法举例说明之。在骂人之后,叫人不要“发火”,要“有量”,偏偏这两样他都做不到。说“多数时候文章开头的引子不是主题”,马上觉得不对,改口又说,“虽然好的引子要和主题相涉”,作者的思想混乱与慌张程度可想而知了。

笔者在《自身难保》文中直指许齐雄对佛牙舍利的描述有所不妥,许齐雄为了遮掩他对佛牙的调侃,在《火》文甚至不惜把他的阿嬷也拖下水,希望要以此来说明他对佛牙舍利的描述,一视同仁,并无不妥。

可悲地,他最后还是良心发现,觉得对其阿嬷有太不敬,兜了一个弯,说是在“肃穆”无声中完成其阿嬷的后事,他对佛牙舍利却不是如此“肃穆”地来阐述。毋庸置疑,这证明他事先知道他在《泥菩萨》文章中对佛教一系列的调侃文字是欠妥的,且是有意的。

在报章上发表文章是给众人阅读的,要文责自负,不是给作者自己来理解及随意解释的。为免许先生认为有人在断章取义、或者没读懂他的文字,笔者将不厌其烦地把他在《火》文中的文字重复抄录如下。

《论佛骨表》是一篇反佛的奏疏

许先生说:有些真正大文豪的笔下佳作,就是因为一把“火”才写得照耀千古的。例如唐宋古文八大家之首,也是儒家复兴运动的先驱:韩愈。那时候,唐宪宗派遣使者到凤翔将一枚佛骨迎入宫中。上行下效,这一举动所带来的种种社会反应令韩愈十分厌恶。于是一把“火”燃烧着的他写下了名篇“论佛骨表”。

这一枚佛骨,就是1987年在法门寺重见天日的佛指舍利;诚如著名学者季羡林先生所言,“这一阵‘佛骨旋风’会以雷霆钧之力扫过佛教世界……”。佛指舍利的重现于世,已经成为中国以及全世界佛教界的一大盛事,在人类文化史上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佛指舍利重现于世之后,曾先后四次离开法门寺出境巡游,供万民瞻礼祈福。第一次是1994年,应泰国国王、僧王之请求,佛指舍利首次离境,用专机护送到曼谷,供泰国广大佛门信徒瞻拜。接着,2002年和2004年分别赴台湾和香港地区进行过供奉。第四次是2005年赴韩国首尔市和釜山市供奉40余天。

这四次的盛大巡游,影响巨大,它以“雷霆钧之力扫过佛教世界”,“在人类文化史上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必然会引起如许齐雄这一类反佛人士的“厌恶”。在被笔者揭露其调侃佛教的目的之后,恼羞成怒,从而进一步借用韩愈的“论佛骨表”来吐露其心中的“火”气,也就不足为奇了。

许齐雄如此高度地推介,让我们好好地来欣赏韩愈这一“照耀千古”的“佳作” 与“名篇”,看它在说些什么?就能够清楚知道许先生在新加坡媒体上要对佛教界表达什么?

《论佛骨表》共分五个段落,虽然是文言文,但文字浅白,不难读懂。

第一段、举了很多例子,说明天下太平兴旺、帝王长寿“非因事佛而致此也”,不是信佛的功劳。

第二段、举例说明汉明帝、梁武帝及诸多王朝信佛之后,反而动荡短命,因此,“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来说明佛不足信。

第三段、拍唐宪宗的马屁,希望能够借宪宗之手来灭佛。“臣当时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

第四段、拍完马屁之后,开始数落皇帝的错误做法,如不禁止迎接佛骨,会导致“伤风败俗,传笑四方”的严重后果。

第五段、认为佛骨(佛指舍利)为“朽秽之物”,希望皇帝能够把“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後代之惑。”

揭露学者的反佛言论

显然地,《论佛骨表》的第一、二段是要说明佛教没多大本事,不足信;第三段是希望借他人(唐宪宗)之手来灭佛;第四段是说明迎接佛指舍利,供万人瞻仰会导致“伤风败俗,传笑四方”的严重后果;第五段是明目张胆地直指佛指舍利是“朽秽之物”,已经是公然地在亵渎佛教圣物了。

既然许先生把《论佛骨表》视为“照耀千古”的“佳作”与“名篇”,应该也会认同韩愈这一些反佛的观点及亵渎佛教圣物——佛指舍利的说法吧?除非他没能读懂该篇奏疏的文字(显然不是),又或者他是在故意断章取义。

新加坡是一个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家,但不是一个可以公开自由反对某宗教信仰及亵渎宗教圣物的地方。

许先生不妨也把拉什迪的《撒旦诗篇》视为“照耀千古”的“佳作”与“名篇”;或如教皇本笃十六世那样,引述14世纪拜占庭帝国皇帝曼努埃尔二世的话,将伊斯兰与暴力联系在一起。

然后自我解释内容,再叫人不要“断章取义、或者没读懂他的文字”;进一步要求人们要有“量”不要有“火”,任由其调侃、谩骂、亵渎宗教圣物。看一看是否也能够言之成理。

退一万步来说,设若许先生写《泥菩萨》是无意的,经笔者发表《自身难保》一文,他应该有所警觉和收敛才是。

可惜,他却变本加厉地发表《火》文。显而易见,《火》文的目的就有如他在文章中借韩愈的自白所说的那样:“于是一把‘火’燃烧着的他(这里就是在讲许齐雄自己)写下了名篇‘论佛骨表’”。

别人可以不知道什么是《论佛骨表》,刚写完调侃佛教文章《泥菩萨》的国大中文系助理教授许齐雄,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篇反佛的奏疏。

除此之外,许先生把唐宪宗大怒的原因,也自我解释成是韩愈“偏激地主张”把佛指舍利“付之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後代之惑”,那是本末倒置。

近年来,有许多的所谓文人与学者,为了出位,常把古人与历史任意解释,哗众取宠、博取出位,更把这一行为伸入宗教领域。如利用痞子文人王朔的文字来调侃佛教及其经典,刊登在报章上。

这对我们的多元文化、多元宗教信仰的和谐社会,只有破坏,没有好处。而有关媒体一而再地提供平台让反佛言论大行其道,遏制正确言论来发表澄清,其本身已经失去公正立场,我们应该及时地给于揭露。

反佛言论会破坏我国得来不易的社会和谐

回到《论佛骨表》这一反佛奏疏。其实,唐宪宗大怒的原因是“愈言我奉佛太过,我犹為容之。至谓东汉奉佛之后,帝王咸致夭促,何言之乖剌也!愈為人臣,敢尔狂逆,固不可赦。”

显而易见,唐宪宗不会因韩愈说他“奉佛太過”而降罪于韩愈的。最根本的原因乃在于韩愈身为人臣,竟“狂逆”的例举“帝王咸致夭促”与言论“之乖剌也”。并不是许先生自我解释的原因。

韩愈被贬到潮州当刺史后,即向宪宗送上《潮州刺史谢上表》,对谏迎佛骨一事表示忏悔。许先生如此高度赞扬韩愈的《论佛骨表》,不知是否也有韩愈如此高度的风骨与雅量向广大的佛教徒说清楚呢?

回顾历史,韩愈的《论佛骨表》,代表了传统的儒家思想对中国化后的佛教文化的一场博弈。在唐代兼容并蓄、信仰相对自由的社会大背景下,韩愈本人想反佛的举动肯定铸造了他必然的悲剧。

今天,人民在宪法的保障下,已经享有信仰任何宗教的自由,而佛教更是成为世界的三大宗教之一。如果再有人想在媒体利用《论佛骨表》来反佛及与佛教进行一场新的博弈,肯定不符合现代宗教信仰自由的思想潮流、肯定会破坏我国得来不易的社会和谐,国人不可不提高警觉。

2007730

《神州和乐》的启示

记得早年路过深圳时,曾夜宿当时深圳市最高及最豪华的旅店华侨大厦旧楼(约四层楼)。夜幕低垂,走出旅店,耳根传来深圳河边万籁合奏的交响乐曲。向北望出去,仿佛有如小时候在奎笼过夜时,瞭望海面幽深之处那三两盏由远处奎笼传来的闪烁灯光。

数年之后,邓小平在中国地图的最南端画了一个圈。尔后,深圳市在物质文明的建设速度举世惊叹。1982年该市成立了深圳交响乐团,两年后,建立了佛教禅宗寺院“弘法寺”,并在去年成立了数十人的僧伽合唱团。

56日,笔者在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音乐中心观赏了一场大型梵呗交响合唱音乐会。正是来自这两个团体,加上中国最具实力和影响力的中央歌剧院合唱团所联合演出的《神州和乐》。

《神州和乐》是去年417日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作第一次演出,那是为《首届世界佛教论坛》而创作的作品;也是佛教传入中华大地两千多年来的第一次。之后分别在广州、深圳等城市巡演,新加坡是在中国境外巡回演出的第一场地点。

中国最早的梵呗创作,是由曹植的《鱼山梵呗》开始。随着时代的变迁,汉传佛教僧团的文化意识观念也在急遽地在变迁中;一些寺院仪式也悄然地以音乐取代了梵呗。虽然笔者上课时还在学习梵呗,但是,以“音乐”取代“梵呗”,或交叉使用,已逐渐地为佛教界所接受与应用。

人们经过新加坡四马路一带时,就能够听到那些配上六七十年代港台流行歌曲或福建小调的“佛曲”;这凸显出广大信徒对梵呗音乐殷切的需求,与佛曲创作数量短缺与不足的尴尬与窘迫景象。

自民国以来,大众对佛教音乐已逐渐疏远,也少有僧侣在这方面继续创作新的佛教歌曲。1930年,太虚大师在厦门闽南佛学院与弘一大师共同写了一首词曲优美的三宝歌,但这早已不能满足七众的耳根需求。

人的七情六欲,都是人类生命意志与欲望的载体。虽然说音乐是“发乎于心,动之以情”,然而,梵呗唱诵的目的并非为了抒发人的七情六欲。相反地,其独特的目的却是通过对“声明”的观照来收摄人心、灭除贪欲、激愤、愚痴等意欲,主要在于获得心灵的澄明与清净。

佛教以破除迷信、修行实证为其终极目标,其(音)乐道自然与修证息息相关;它倡导以音声宣理、度人、修行的方便法门。从五比丘的耳根“妙音密圆”到普贤菩萨耳识界的“心闻发明”及“分别自在”,到观自在菩萨“耳门圆照三昧,缘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的圆通法门。都是把通声音与明中阴视为小悟、把真通声音实相无相,作为证悟大觉。

《神州和乐》正是对上述佛教义理的深刻理解,由张建建、唐建平教授等著名佛学专家以严谨的乐曲结构,通过深圳交响乐团、中央歌剧院合唱团、弘法寺僧伽合唱团通力合作所表现出来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谱写出一幅明心见性乐章,为七众子弟对音乐的需求带来了新希望。

此作品的创作原则就是在继承民族文化的基础上大胆创新,一方面充分发挥佛教音乐的宗教魅力;一方面融入了中国传统特有的多民族艺术元素、现代交响乐艺术元素与现代文明精神,使佛教音乐能够与时共进,教化众生。

《大智度论》曰:菩萨欲净佛土故,求好音声;欲使国土中众生闻好音声,其心柔软;心柔软故,受化易,是故以音声因缘供养佛。佛教音乐正是以歌颂佛德、赞颂佛经来摄受人心,净化心灵。在众多宗教音乐中,佛教音乐可说是历史悠久。

《神州和乐》包括了《序曲》、《华藏世界》、《慈悲愿怀》、《禅悦慧风》、《莲幢光明》共有五个乐章。在著名指挥家俞峰的指挥下,小提琴表达了禅悦的法喜,《禅悦慧风》中提琴组曲表达了世人所认为的快乐,只是偶然、暂时、相对性的另一苦因而已。这正是以音声宣理,通过耳根“所”听到微妙道理的声音,由此心领神会,次第修习,从而息灭烦恼的苦果而得寂灭至乐的证悟。

无论是中央歌剧院合唱团的壮而不猛、柔而不弱;还是僧伽合唱团梵呗的唱诵的舒缓、收歛、凝摄和深沉;以及女高音沈娜的清而不燥,凝而不滞,都能令闻者生起清净之心。

梵呗唱诵,力求舒缓、收歛、凝摄和深沈,具有正直、和雅、清澈、深满、周遍远闻等五种性质。僧伽们就在梵呗唱诵的声声佛号,在法器的引领下,次第的隐没入交响乐声中;在《大悲咒》与《心经》的一再衬托,达到有声与无声动静这两种境象,都能了然无碍,一念不生。这一些都是《神州和乐》所带给观众的新启示与提高。

当晚会场中,除了听到很多来自不同于闽粤乡音的观众,还看到许多出家众。很开心看到这一些说着儿音的观众的日益增长,他们不只壮大了新加坡欣赏高水平音乐会的人群,也带给了新加坡文化群众的生机勃勃,由此必将会塑造出崭新的新华文化。新华文化只有在继续吸吮中华文化的母乳、注入新血当中,才会显得更红润更娇壮。

虽然律典《十诵律》有规定“比丘不应歌舞伎乐,也不应往观歌舞伎乐。”但佛陀也同时宣扬“呗”有“身体不疲、不忘所忆、心不疲劳、声音不坏、语言易解”五种利益。

近几十年来,佛教音乐或寺院音乐这一个概念的出现,将会为僧团戒律或寺院规约产生了影响深远的文化新概念。这么多出家众的出现,将有助于重塑七众、佛教机制,以及他们之间与社会互动的关系,这也将有助于他们入世的修行与重入(钢骨)丛林的宣化。

散场之时,夜宿深圳那晚远处灯光的那一幅景象又再次地在笔者脑海中浮现。春风杨柳万千条,亿万神州尽舜尧,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中国,包括深圳物质文明的快速发展,是亿万中华儿女无穷的意志、心意与欲望的具体表现,再一次以实质的例子证明了佛教的那一句名言:三界唯心所造。

生命在这喧嚣浮躁的幽深苦海社会中要如何地解脱?《神州和乐》为神速发展的神州大地,奏出一曲和谐的乐章,为新加坡观众及世界点燃了一盏澄明的心灯。佛教音乐要如何地发展,《神州和乐》为我们带来了新启示。 

菩提智慧的和谐作用

古代译经大师们在翻译一些不属于人类有限知见范围内的词汇时,一般就采用音译而不意译,以保留原意。

经过岁月的演变,古代汉语与现代汉语的意思常有不同,有些甚至与原来词汇的意思不仅不同,甚至相反,因而引起误会。常有人在报章上以现代汉语或自己随意的意思来解释佛教词汇,从而引起的混淆,有必要在此说明。

2007328日,有学者谭中先生在新加坡联合早报言论版撰文题为《“无极世界”是“和谐世界”台阶》的文章里,Anuttarasamyaksambodhi解释为“具有‘梵Brahman’的‘无上’、‘无边’、‘无极’”的含义;并通过宋儒朱熹《濯清池》诗句中的“无极翁”,而把“梵”解释为“无极”。

佛教认为,人类是通过眼、耳、鼻、舌、身、意来感觉外部世界,而大部分的外部世界人类是无法通过自己的六根来感觉,因而无法觉知。

当年玄奘大师不把Anuttarasamyaksambodhi作意译而音译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主要就是因为这种人类知觉以外的无上菩提智慧无法用言语表达,因此只能作音译;以免人们把它解释为具有诸如“梵”或“无极”等的含义。

宋儒“无极”的形成虽然与佛、道有密切的关系;所以有“阳儒阴释”或“儒里佛表”的说法;但是,宋儒有它自己的基干,它与佛教的“菩提”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今人都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简称为“菩提”的智慧,把具有这种智慧的人称之为“觉者”。只有当人们还是不了解“菩提”的意思时,才把它解释为“无上正等正觉”;这对于睿智者如玄奘法师来说,那是无可奈何的事。

佛教在印度的式微,一方面除了由于外来宗教的入侵之外,另一方面,正是由于婆罗门巧妙的利用佛教与印度教思想体系之间的某些相似之处,例如“梵”;以及佛教学说被坚守《摩奴法典》的人们视为有反社会的倾向,使到佛教的发展受到了遏制,而最终在印度式微。

佛教产生于印度,佛陀引用古印度的经典来宣化其思想,是为随机说法。例如利用《奥义书》的地、水、火、风,简称“四大”,来推衍万物的实相;而佛教正是在“无上菩提”这里与吠檀多主义的“梵”分道扬镳。

除此之外,谭中先生还认为:“东方哲学和西方文明背道而驰。佛教要以‘dharmagraha/法执’(真理之上)取代‘atmagraha/我执’(我字当头)。”那是对佛法的误解。

首先,佛教所说的“法执”并没有所谓“真理之上”(?)的意思,佛教所说的“法”不单包括正法(真谛)也包括非法(俗谛)。所谓 “我执”,就是把主观的“我”错当作实有。所谓“法执”,就是执著一切法为实有。

佛教相信“生灭法”,认为一切精神现象和物质现象(万法)都是由“因缘”和合而产生的;所谓“因”,指的是事物存在的主要条件,“缘”指的是事物存在的次要条件。缘聚则生,缘灭则散,有生就有灭,因而是无常的。

就是说,生命是按照“生老病死”或“生住异灭”、宇宙则是依照“成住坏空”有规律地向前发展,所以佛教徒认为“世事无常,变幻可测”,因而常如如不动;而一般人认为“世事无常,变幻莫测”,因对人生前途茫茫无法可测而心生恐惧。

宋儒鼻祖周敦颐《太极图说》的原文也说:“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很显然的,事物的发展是“动极而静”,“静极复动”,它也是无常的。

自苏联解体之后,目前国际局势的所谓美国独霸全球,成为“一极”的现象迟早也会按照上述的规律起变化的,也会“静极复动”。

即使中国与印度如谭先生所说的“不自成一极,与发展中国家合作”,国际形势也会“静极复动”。因此,谭先生的“无极/太极”说法,想寻求不变,不让人搞崛起,这已经违反了他的“无极/太极”的核心理论。

回到佛教的空性。佛教用事物存在的条件性来净空事物存在的真实性,同时否定客体与主体世界的真实性。即“物、我”、“主、客”,都是人类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有限意识执著妄加分辨的结果,因而均无自性,“万法”的自性皆空。

所以,佛教主张“我法二空”,在认识上要灭除“我执”和“法执”。《金刚经》有云:“法尚可舍,何况非法”;因此,佛教不可能如谭先生所说地“要以‘法执’来取代‘我执’”。

而正是破除“法执”和“我执”,才能够达到“心无我”和“法无我”的“菩提”境界。“无我”没有否认“我”的存在,而是指进入无主宰、无自性、无主无客的最自由及最和谐的境界。所以说,和谐的极致,就是菩提的智慧。

另外,谈到东西方哲学思想的关系。西方著名哲学家叔本华,继承了上述的佛教思想,而对以往哲学界观察世界的方式提出了批判。他批判了唯心主义者因从主体出发,即以精神为第一性来观察事物,从而陷入了“我执”。唯物主义从客体出发,即以物质为第一性来观察事物,从而陷入了“法执”的迷误。

1818年,当叔本华在他的名著《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的第一句话说出“世界是我的表象”之后,他与康德关于现象与物自体的看法就此分道扬镳;就如佛教的“无上菩提”与“梵”的分道扬镳一样;以叔本华为代表的西方意志哲学就从表象世界走向物自体世界(意志世界),他已经超越康德的不可知主义,而去探询康德所谓的超经验的物自体的秘密,人们对佛教空性所说的“一切事物皆是虚幻”就有了更具菩提智慧的理解。

1923年,西方玄学进入中国后,中国有识之士为寻求科学与民主的救国之道,因张君励在清华大学发表题为《人生观》的一场演讲,宣扬柏格森的生命哲学;其中就包括“自由意志”;断言科学无法解决人生观的问题。就此掀起了一场长达一年多的“玄学与科学”论战,从而催生了太虚法师的人间佛教。

转眼间84年过去了,近20多年来,东西方学术界研究叔本华的意志哲学的人越来越多,西方哲学界越来越多人开始从自身出发来理解自然,而不是从自然出发来理解自己。

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应该跳脱“东西方文明背道而驰”以及“文明冲突论”这种旧思维,彼此相互尊重、求同存异,钻研人类共通的菩提智慧,续慧命、求真理。为世界各大文明的伟大融和而努力,建构起真正的和谐世界。愿以此与谭中先生及大家共勉之!